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渡關

七月初完成論文,原以為可在七月底取得二位預審報告人(pré-rapporteur)的同意,正式向校方提交論文,趕在九月底前口試,避免再花一學年的註冊費。怎知,事情的後續卻頻頻超出掌控。 巴黎七大的教務行政程序與高等社科院相較之下,顯得極度繁瑣。口試日期須在論文正式提交日滿五週之後。而正式提交,意味著須由二位外校預審報告人審議論文品質,表明是否贊成候選人進入口試答辯程序(通常需時一月)。只要其中一人不贊成,博士候選人便須回頭改寫論文,隔年再來。若上天庇祐,二篇報告的結論皆為正面,候選人尚需將預審報告、口試委員名單、口試日期地點,先後提交博士班主任,及研究所博士論文委員會主席審核通過,才能正式向大學教務處註冊組申請提交論文。易言之,即使萬事具備(二位預審人在論文完成之初便立刻現身,且二人皆贊成口試),進行口試答辯的最短時間,是在論文完成的二至三月之後。 最麻煩耗時的是搜尋合適的預審報告人。由於預審人需為論文研究領域內的外校教授(頭銜為professeur或directeur de recherches)或取得指導研究資格(HDR, habilitation à la direction de recherches)的助理教授(maître de conférences),鎮日埋頭苦讀、趕寫論文的博士生,不見得有空熟悉共同學術生態圈內的外校高人。按理,尋人邀約之事是指導教授份內的工作,但若指導教授因外務過多或心不在焉,不肯積極幫忙的話,如候選人自己不主動出擊,就只能哀怨而無止盡地等待下去。 六月初,自己因緣際會取得第一位預審報告人的允諾之後,我便央請指導教授尋求第二位人選。我功讀的學位是心理病理與心理分析學,因論文主題涉及人類學,第一位預審人是人類學家,第二位就必須是在大學教書、取得指導博士論文資格的心理分析師。整個六月,我一邊做論文內容的最後修正,一邊向指導教授推薦可能的預審人名單。或許是學期末諸事纏身,指導教授不僅無空見我,回應也總是姍姍來遲。情急之下,我自己四面八方探尋打聽,先後聯絡了三位教授,一位婉拒,另二位則石沉大海。唯恐這“異常”行徑得罪高人,我停下主動出擊策略,繼續把尋得人選的名單和聯絡方式,電傳給指導教授。 七月初,去信說明論文已裝訂完成,指導教授才終於有了回音,約我七月十三日會面,但仍隻字未提預審人聯絡狀況。當日見了面,我才明白,指導教授至今未暇處理我的口試。再者,接下來的這兩個月,她人都不在巴黎。見我臉上怔忡,她表示這兩天離開巴黎前,一定設法連絡名單上人選,又,八月初短暫過道巴黎時,她會通知我聯絡結果。我早就心裡有數無法在九月底前完成口試。她試圖安撫我:那就等十一月吧。 於是,七月十四日,放心南下地中海。 八月初返回巴黎,速查outlook及Francetelecom語音信箱,渺無音信。我的心又開始往下沉。漂浮在竟與未竟的中間地帶,不是件易事。無計可施,我開始投入另一個戰場:找工作。 鎖定的求職範疇,一開始是心理師、翻譯,但因寄出的履歷全軍覆沒而逐漸轉向秘書、博物館招待員、家教、臨時演員,眼前,則開始思考是否嘗試百貨公司專櫃小姐、超商收銀員、餐廳工讀生或baby-sitter… 放不放得下身段,是個大問題。在Zenzoo遇上一個在七大唸臨床心理Master professionnel的女孩,她在那裡打工。聽我詢問需不需要人手,她說:『妳都快拿到博士學位了,還是回台灣教書吧!』是啊,我也想。但前提是P犧牲他在巴黎現有的大學教職,跟我回台灣。難以釐清這會是個理智或瘋狂的抉擇。 九月初,重新追捕第二位預審人。指導教授回信道:未能聯絡上可行之人,欲在十一月口試,極為困難。論文完成兩個月後,我還在原地踏步。 新策略:直攻他人口試答辯場。 九月中旬,好容易在一場口試中,找到一位對童年期性侵害心理創傷(我的研究主題)堪稱有敏感度的大學教授兼心理分析師,她的嚴肅架式和僵硬的古典心理分析觀點,讓我稍稍遲疑。口試告終,心一橫,想:若最壞不過是如此,至少我有承受的心理準備。 我上前打招呼,才說明來意,這位大名鼎鼎的心理分析學教授便讓我明白,交談到此為止,請指導教授直接跟她連絡。嗯,好的開始… 連續三天輾轉難眠。就在我鐵了心,寫信央求指導教授連絡「最壞打算」教授時,一個許久未見的法國朋友來電詢問近況。朋友曾在巴黎五大唸臨床心理DESS,循著記憶給了我幾個名字。這是奇蹟的開始! 在這些名字裡,一位來自Ile de Réunion的民族心理分析師立刻抓住我的注意力。她不僅以心理分析和民族學觀點研究兒童虐待,更是巴黎家事法庭的心理鑑定專家。隔天中午,五大心理系辦給了我她辦公室的電話號碼,我在答錄機裡留言後,便跟P一起去附近公園野餐、打桌球,疏通心情和筋骨。 下午回到家,在答錄機裡驚訝的發現民族心理分析師的友善留言。起初竟遲鈍得不知如何感想,發呆了好一陣子,才緩慢的明白,終於可以寬心了。 明天一早,要穿過整個巴黎,到五大Boulogne-Billancourt校區,當面送交論文。至於口試日期,我只能雙手交握,期盼不至拖過今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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